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吳文英《踏莎行》宋詞鑒賞

2005年3月13日 來源:網友提供 作者:未知 字體:[ ]

踏莎行

  吳文英  

  潤玉籠綃,檀櫻倚扇,繡圈猶帶脂香淺。榴心空疊舞裙紅,艾枝應壓愁鬟亂。午夢千山,窗陰一箭,香瘢新褪紅絲腕。隔江人在雨聲中,晚風菰葉生秋怨。

  這也是一首感夢懷人之作,時間是端午佳節。上片寫人,首三句描繪的是:軟綃輕籠著瑩潤的玉膚,彩扇半遮住檀紅的櫻唇,繡花圈飾散發出脂粉的幽香。這是從脂膚、雙唇和服飾點出伊人的年齡、妝扮與姿態。“榴心”兩句,先從石榴紅的舞裙暗示伊人歌女的身份,再從鬢發散亂暗示她小睡乍醒的神情。“榴心”、“艾枝”點出端午節令,“空”字、“愁”字說明伊人無心歌舞,不事梳妝的嬌態。

  下片首兩句先寫午夢方醒,揭出上片全為夢境。“千山”句用李賀《四月》詩意:“曉涼暮涼樹如蓋,千山濃綠生云外。”以云外千山形容夢境之遙遠悠忽,然而醒后炎陽高照,窗前日影才移一箭之地,又可見午夢何其短促,這又頗具一枕黃粱的味道。接著作者思緒又躍回夢中,“香瘢”句借伊人手腕印痕說明消瘦之甚。“紅絲腕”,即以紅色絲線系于腕上,這是端午習俗,用以避邪。“香瘢”指舊日紅絲系腕所留的印痕,“新褪”指目前紅絲直往下褪,表明近來日益消瘦。此是以夢中伊人的瘦損,引出作者因之而生的憐念。

  “隔江”兩句寫雨聲驚夢,其中景致,李廌《虞美人》上片仿佛似之:“玉闌干外清江浦,渺渺天涯雨,好風如扇雨如簾,時見岸花汀草漲痕添。”江雨細密,菰葉搖綠,所展現的是蔥郁的初夏晚景,但對作者來說,卻與一般人的感覺迥乎不同,他觸景生愁,滿目凄涼,禁不住發出悲秋的幽思。

  本詞不用典,也不堆砌,可又并不好懂,其故安在呢?這大概是由于脫離了傳統寫法的軌道。歷來作詞都講求章法、句法、字法,在運意布局方面要求脈絡清楚、前后貫串、層次井然。對小令的要求雖然不像長調那樣嚴格,但亦不可全無規格,試以晏幾道《臨江仙》為例:

  夢后樓臺高鎖,酒醒簾幕低垂。去年春恨卻來時,落花人獨立,微雨燕雙飛。記得小蘋初見,兩重心字羅衣。琵琶弦上說相思,當時明月在,曾照彩云歸。

  這首詞寫的亦是感夢懷人。上片先寫酒醒夢回,再寫人去樓空以后的思念。下片回憶當年與伊人相見,并描繪了她所穿的心字羅衣,她的琵琶傳情。末兩句與首句呼應,點出如今見月懷人,因而引起物是人非之慨。詞中以虛字“記得”、“當時”、“曾照”等貫串詞意,無論是敘事或抒情,做到曲折含蓄而又前后呼應,層次分明。這也是一般人所熟悉的寫法,較易領會接受。與此相比,可以看出夢窗這兩首小詞的表現方法是完全不同的。

  張炎稱夢窗詞“如七寶樓臺,眩人眼目,拆碎下來,不成片斷。”(《詞源》)王國維則以“映夢窗、零亂碧。”(《人間詞話》)一語以概括之。兩者雖都是貶語,卻是以傳統的眼光從反面道出個中奧秘。《踏莎行》詞的結構如同散落的珍珠,句子之間不用虛字相連,首尾既乏呼應,敘述也無層次,時敘時而顛倒,脈絡更無跡可求。在構思上則專寫自身內心意識,用跳躍變幻的方式傳達出作者的感受和印象,類似的手法在李賀、李商隱筆下也有出現,可以說頗具現代意識流的味道(關于這一點,近來也有人提到過),而在前人看來,這樣的“創新”是無法理解和接受的,只能以“零亂”、“不成片斷”來褒貶。

  試看本詞上片寫夢境,作者筆下的伊人形象系從幾個方面得出,如透過輕綃中的玉膚、半露扇后的櫻唇,散發脂香的圈飾,其間不用虛字相連,又無前后必然的關系。至于“舞裙”閑置、“發鬟”生愁,雖然反映了伊人的身份、感情,亦是作者主觀聯想所及,并非如溫庭筠的《菩薩蠻》,其中“懶起畫蛾眉,弄妝梳洗遲”,乃是出之于思婦之口,在溫庭筠說來,只是客觀描敘。另如“空疊”、“愁壓”也都是作者本身印象中的產物。

  再看下片前三句跳躍性極大,用傳統的眼光衡量,則是時而說東,時而說西,各自獨立,不相關聯。“午夢”句剛點明上面所寫是夢境,下文卻又立即折入夢中,所攝取的伊人手腕印痕亦是借以透露作者的思戀之情。“隔江”兩句又以眼前自然景色襯托內心迷惘。“江暗雨欲來,浪白風初起。”(何遜《相送》)時當夏令江上暑雨,而他卻聞雨聲而生“秋怨”,這種時序顛倒乃是來之于悲離傷別的感情變化,那“別有幽愁暗恨生”的悵惘,使詞意充滿著朦朧的感傷情調,從而體現也似夢非夢,若秋非秋的意境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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